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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翰墨于山水

2013-01-21永州新闻网作者:杨中瑜点击: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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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月20日,永州新闻网名牌栏目《中瑜访谈》刊载专访文章《我寄翰墨于山水》,详细介绍新田籍着名书画家萧建民及其绘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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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简介】

  萧建民,字韧之,号秀峰居士,舂水愚鱼翁。中国工艺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协会理事,湖南省老年书画协会研究员,永州市书协顾问。涉猎广泛,千余件作品在各级发表,展出或获奖。其中,微型楷书《唐诗三百首》湖南省博物馆收藏。《瑶族风情》组画《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行书入展全国首届老年人书法展。书法入展第二届中国重阳节书展,《书法报》发表并附评论文章。 国画《山居》及书法同获湖南省艺术节优秀奖。 七律《冬耕》获全国诗赛银奖。国画《与青山同寿》获湖南省庆祝建军八十周年美展金奖。着有《萧建民书画》,《韧之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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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萧老师,您好!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采访。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请问您是怎么与山水画结缘的?

  萧建民:与山水画结缘是偶然,也是必然。画山水画之前我已有几十年文学、美术、书法、诗词、摄影等众多领域学习历程的基础,在艺术体验和技术表达上具有了相当的积累。山水画吸引我关注时是退休之后,心了无牵挂,正是直面自我之时。山水画的哲学观和意境与我的生活体验和人生体悟有了精神上的融合点,从此一发不可收,寄情山水,畅游心界,山水画里没有我的形象,却处处有我的感悟和立意。

  中 瑜:山和水历来是文人墨客吟咏对象。“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描写的就是山与水的至高。水与山的结合,常常能构成一幅和谐又美的山水画。水的灵动中有山的沉稳,山的沉稳中又透出水的灵动。有人说,在永州的诸多画家中,您是寄翰墨于山水最多的人之一,请问为什么? 在您以往的经历中与大山有诸多联系吗?请谈一谈您对山的感悟。

  萧建民:我家乡的山本如画。我出生在农村,村名叫山下,在南国武当山下,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山后有水库,村前是大田洞,村后是古木参天的后龙山,我家就住在后龙山边。妻子家在福音山森林公园的秀峰岭山麓大山沅瑶村,木屋炊烟,层峦叠翠,一派瑶寨风光,山下村后山腰渠道蜿蜒,清清渠水绕门前,大山沅村是弯弯竹笕送清泉,坡上黄墙留晚照,谷底清溪戏小桥,流水潺潺,在我的灵魂深处构成了一幅幅挥之不去的画面。山水形态及情境美的眷恋情意,自然而然地从我的笔端流淌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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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呵呵,您的家乡秀美如画,好令人艳羡啊!难怪您的艺术涵养和对山的情感有些与众不同了。请问您的画作与传统山水画相比,有何突破之处?

  萧建民:中国山水画历史悠久,最原始的山水画是人们对山神、水神崇拜之图腾,后发展为独立审美价值的作品,萌芽于魏晋,独立于隋唐,鼎盛于唐宋。由于南宋宫庭画院的兴起,文人画占据重要位置,山水画未成主流,明清时期逐渐复苏。历史上出现了许多成就璀璨的山水画家,六朝李思训,唐朝王维,五代董源,北宋范宽、郭熙,元代黄公望、王蒙,明代沈周、董其昌,清代龚贤、石涛,近现代黄宾虹、张大千、刘海栗、潘天寿、傅抱石······而今画坛,更是风格画家林立。吴冠中的灵气,黄永玉的霸气,贾又福的大气,卢禹舜的精气,陈平的鬼气……前辈丰碑显赫,同辈各树高标,晚辈来势可畏,诸峰巍峨,挺拔峻秀,难以跨越;欲绕道而行,仍高手林立,路长弯多,蹊径难辟啊!哪敢说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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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老师谦虚了!请问,您认为中国山水画的精髓是什么?

  萧建民:我认为中国山水画的精髓在“气”。清代沈宗骞在《芥舟学画编》中写道:“天下之物,本气之所积而成,即如山水,自重岗复岭,以至一木一石,无不有生气贯乎其间”,“论六法者,首曰气韵生动,盖即指此”。宇宙万物,以气充之,自然之气:生气、元气、清气、真气、阴气、阳气、玄气、灵气、色气;精神之气:灵气、神气、野气、鬼气、俗气、雅气、大气、火气、和气、逸气、浩气。这种气因描写对象不同,画家精神状态不同,观照方式不同,而体现在画面上的程式各异。我们看作品常有大气、小气、灵气、俗气之说,就是以气观道。

  中 瑜:很有见地!让我长了不少见识。您老人家现在年逾古稀,还在坚持作画。请问,您怎么评价老年书画?

  萧建民:孔子曰:“及其老也,在之戒得”。时至暮年,不求参展获奖,不与人争高下,书画重在体验过程,不经意中偶尔悟出点滴。时下有人称下等书画作品为老年书画,意说老年人默守陈规,毫无生气。我看有失偏颇,艺术水准不能以年龄划界。齐白石衰年变法大器晚成,黄宾虹晚年奋发成一代宗师,吴冠中九十而威振画坛。科学家测算,人类大脑的潜力,一般只用到四分之一,至老年还有大多潜力可挖,如不用是浪费。从生理上讲年高思维不如年青人,但老年人积累丰富,一旦求变,也有相当成功率。我就觉得时至老年,思维并未结板,心态放宽后,其画作有别于先前。有诗曰:“自娱不唱丹青引,一抹夕辉作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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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现在我们来具体聊一下您的作品吧。我看了您的几幅作品,都是溶山与人为一体的,如《山村记事》、《与青山同寿》、《沧桑》,这些画看上去既像人物头像,又像坚硬高耸的山石,给人一种力度,又给人一种高度,请问这种艺术手法源自哪里?您在作这些画时,基于什么样的出发点?

  萧建民:这组画是退休以后所作,人到老年思念家乡父老,是他们养育了我,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年复一年地耕耘,种植的是粮食也奠基着影响我的精神力量。我的父亲十六岁当犁耙,是村上有名的劳动能手,几十年辛劳,养家糊口,历尽沧桑,受尽折磨,脸上皱纹如坡上梯田,我的母亲温婉贤淑,诗文书法俱佳,父母品德如青松伟岸,形象之质如大山巍峨,天人和一,山人合一,慎终追远,以画记之。

  中 瑜:我经常和朋友们讨论,在当今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的情况下,如何保护我们的传统文化,尤其是保护那些具有诗情画意的传统建筑,看了您所作的《古村遗韵》,我似乎找到了知音。请问您是出于什么思考才创作这幅画?您怎么看待我们的古村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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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建民:这幅画画的是新田县谈文溪村的拴马墩。新田地域面积不大,山青水秀,偏远的小村里都能见到精美的焚字塔,素来有尊重文化的传统。全县村落,包括谈文溪村,古代如村上有人考上了秀才、举人或当了官,村人会为此在村前树立石柱拴马墩,上面还刻有姓名,以示荣耀,表达对宗族读书人实现文化社会价值的敬意。我们见拴马墩而缅怀先人读书明理以求通达天下的情怀。谈文溪是文明古村,有完整的门楼、门联,还有石龟,生殖柱、驿店等,现在是国家三A旅游景点。它与南国武当山、龙家大院、大冠古堡、东山岭七祖佛爷故居、福音山国家森林公园、孝文化公园组成一条具有人文气息的风光带,是令我们骄傲的家乡胜景中的一部分。我喜欢谈文溪的人文景观,龙家大院的古居门联,陶岭的东山佛光,大冠古堡的迷离神奇,福音山的瑶寨林涛。它们已是我心中的画面,没有刻意考虑,画的是所见所感,寄的是家乡人文地貌的亲切之情。

  原汁原味保存古建筑是保持传统文化一种形式,我们更需要在现代人生活中融入传统文化中有意涵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活态传承,在生活中有了对自己文化的亲切感和自信,就有了杜绝以现代化为名推销一个雷同模式的文化自觉性根基。

  中 瑜:您的作品《山气》就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山的气流,请问您这幅画作于何时何地?您是怎么让山气透过宣纸直“逼”人的?

  萧建民:《山气》是读了清代沈宗骞《芥舟学画编》所作。绘画与画论研读相促进,是我多年的习惯,阅读是与他人思想精华的交流。《山气》作品是以气观道,山、树、云以不同形态而殊途同归地在长条幅画面中融合为一股流动的大山气流带,是我常感慨天地无限的自然敬畏表达,心在天地之间,人生不过沧海一粟,种种枝端末节,何足挂齿。此类作品还有《红色小源》、《明净秋光》、《一抹晨光幻远空》等。这些系列作品为暖色调,以大自然的精气形成暖流洋溢心胸,传递正能量,艺术是人生的艺术,不是为艺术而艺术。

  中 瑜:您作于2011年的《繁枝乱碧空》,似乎反行其道,请问您作这幅画的背景和主旨是什么?

  萧建民:这幅画是病后所作。我曾有诗曰:“圣人况有三分怨,小鬼能无百事烦?”现在一切条件都好了,应当心静如水,享受晚年幸福,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晚晴屡遇恶风欺。2008年我遭遇车祸,按照常人的观点,一个人大难不死,应该有后福了,可我大难过后又遭一难,2010年大病住院,平静生活再度扰乱,岂不是繁枝乱碧空,动枝生乱影吗?任凭繁枝乱,心里有阳光,万事皆看淡,心静自然安,画是无言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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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请问从事书画创作这么多年,您有什么感悟?

  萧建民:我对近几年的画作有以下几点感悟:

  一是要有生气。构成不拘泥于传统,不古板,有现代意识,把自然的意象色彩溶入国画中。在以墨色统帅的前提下,依据表现需要让色彩畅行其间,繁而不乱,艳而不俗。山有气流,树有动枝,画不呆滞,每幅画都要有个性的生命力。

  二是构成元素开拓个性领域。画面构成元素有自己的造型解读和立意,是造型,更是画者的精神轨迹。

  棕树是南方常见树种,以其材质所做的蓑衣,是淳朴江南“蓑笠翁”的物化符号,赋予着农人预防风雨的民间温暖。棕树遍布田间地头,褐色直杆虽历经剥皮取用而无怨,扇状散长叶俊挺,生命力旺盛,果细密如繁星,色呈鹅黄,是风雨考验后的积累。我敬慕棕树,它像我劳动的兄弟姐妹,朴素而有着生命的隐忍、积极向上之美。我不在乎画棕树者寡,源于生活体验的真实情感更能打动我。我画了大量的棕树题材如《绿风》、《嘉木繁阴沐清风》、《春来浅草绿如烟》,向养育我的家乡致敬,向大地致敬。

  树是山水画中的常见构成要素,我欣赏松树的不羁和生命形态有着写意的潇洒,这种潇洒契合着我行文处事的风格。我融合了书法的行草章法,把松针演变成长叶点或长叶拖,树叶有动感如刷扫过,风声犹在耳边,质感扎手,弹性十足,求传达松之神态韵味,我将松针的力度感运用于诸多杂树的枝叶表现,种类不可辨,形无常态,而以相通生命之态贯穿并表达所有树种的兴盛状态。如《春风吹笑山村》、《山村万象秋》、《瑶乡行》,树涛随观画者视线而行,移步换景,让虚拟画面唤起真实生活经验的合奏。

  生命历程有各种形态,枝和花都是生命不同时期的代表符号。无叶繁枝去繁华而见风骨,坦率。如《冬枝》、《晨光》、《秋鸣》,就是枝条干枝的质感形态有着书法线条美、诗词节奏韵律美,具象形与抽象的意象表达相互渗透,不分彼此,不分伯仲。花树是我对生命绚烂之美的歌颂,但花树表现时易流于散乱,需要统领整体气势,有了气势形态的融合就不足为怪了,能归类所画的是梨花、荆梓花、紫薇花吗,似是而非,生趣盎然足矣!如《春山欣欣》、《岚气当风》、《一川花气水风生》。

  房屋代表着人的归属,一幅山水画有了房屋就有了生命可依托的安逸,有了生气。湘南民居有风墙房、飘檐房、土砖房、木楼房等形式,温朴的土木结构,秀美的飞檐翘壁,清雅的黑白青三色构成,传达着家乡人们对“家”的造型共识和审美的追求,我常将房屋映掩在幽静的树丛中,那份宁静是我向往的山居生活,是画面小径尽头可以回归的宽厚怀抱。如《山居画图中》《清晖幻远空》《绿风拂槛》等。

  三是体现阳光感。我常把太阳入画,增强光感,人至耋耄之年,无所谓表现朝阳还是夕阳,阳光入心,就能明亮画面。如《拂煦》、《繁枝舞朝阳》、《晨韵》等。提倡豁达的生活态度,是我在生活和家庭教育中一向贯行的观念,艺术的真诚应该是画者表里如一的表达,有了阳光感的画,就有说不出来的温暖感。

  四是画中有诗的意境。我常用自己的诗句作画题,标题是画意升华的点睛之笔。如:《红叶醉秋山》、《新绿待春风》、《绿风花气沐家山》、《林静鸟初眠》、《轻烟笼山寨》、《溪山十里沐松风》、《金色秋光入画屏》、《横斜触目万千枝》、《云缠古树鸟关关》、《天晓晴林路放花》等等。诗词表述之境动静相宜,引人遐想,营造想象延续了画面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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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瑜:真是经验之谈,让我等晚辈受益匪浅!请问您作为永州书画界的前辈,您对年轻从艺者有什么建议和忠告?

  萧建民:从艺易,建树难。本人自愧无建树,我只谈自己感受与学艺者共勉:心有宇宙天地宽,心能立艺,艺自静。真正的艺术是心境、阅历、修养三者合一的结晶。艺无涯,而人生有涯,树立清晰的价值观,踏实走好人生每一个过程,读懂生命,善待生命,人生才立得正,艺术才有真气。艺术本质上是朴实的,是对生命体验的通达。艺术承载视觉体验和观念传达,在形式上需要张扬个性,需要新奇精绝。不新难有艺术魅力,不奇不引起关注和争议,不精不能打动人,不绝太易被人模仿和复制。我们艺术创作必须达到一定的难度,这种难度是思考和技术的双重高度,没有难度的创造是一种浅薄的创造。平心静气感悟生活,保持对生活和人类文化的探索之心,虔诚地对待自己和他人的艺术创作,相信我们能探寻属于自己的艺术之道。

  【记者手记】

  古人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作为永州画坛的老前辈,萧建民老师对艺术的执着、建树与经验,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在与萧老师的交往中,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书卷气和儒雅的人格魅力:谦虚、执着、淡定。以艺术陶冶自我情操,把名利看成过眼烟云,这本身就是一种境界,一种诗意人生。诚如萧老师所言,真正的艺术是心境、阅历、修养三者合一的结晶。我认为,在当今这样的社会,多读一些国学,弘扬中国悠久的传统文化,应该是广大文艺工作者应尽的责任。

  (责任编辑 王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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